伊萬里・有田燒

有田町在佐賀西部的高台上展開，伊萬里市在它的西北側；兩地的窯場合起來，是一條延續四百多年的燒物路線。在有田，高台上的Arita Será聚集了二十二家販售店與藝廊，各家的選物與品牌都不一樣；園區裡的組合藝廊 MONO・NO・SU 收了約六十間窯元的作品，附設咖啡空間，也看得到以吳須上色的染付。沿著陶山神社、Tonbai 牆的小徑一路走，能把「伊萬里・有田燒」這個名字放回它所屬的小鎮與山谷。伊萬里市本身也有基地：市內二十一間窯元組成的陶瓷組合，辦繪付體驗，也經營後繼者養成。

要理解這批器，先從它的原料看起。相傳隨肥前鍋島家自朝鮮半島渡來的陶工之中，李參平為了尋找像中國景德鎮那樣、可做白磁的陶石，走遍多久領與鍋島領，最後在有田的泉山找到優質白磁石，並於1616年（元和二年）燒成功——這段經過，當地多以「相傳」的口吻說起。白而緻密的胎，正是從泉山這類陶石來的。到了約1630年前後，充足的泉山石撐起有田一帶的量產，磁器從珍稀之物，慢慢變成能大量供應的器皿。

在這批器上最容易認出的，是吳須繪成的藍。吳須是一種釉下的青料，描上去時還不是藍的，要進了窯、燒過之後才發色成藍。有田的傳統產業會館把這道工序開放成繪付體驗，讓人親手在素坯上以吳須描繪、再送進窯裡。白胎配藍紋的染付，從細緻的花紋到清爽的日常紋樣都有；佐賀縣的陶瓷組合也定期辦轆轤與繪付的體驗活動，讓這道技法在一雙雙手裡持續被練習。

從有田往伊萬里的方向走，大川內山藏在三面環山的谷地裡。江戶時代，這裡是鍋島藩的窯場，專門燒製進獻用的器；為了不讓技法外流，窯場被守在這處封閉的地形中，據說連挑選成品，都靠敲擊聽聲來判斷。今天的大川內山仍有約三十間窯元在燒，谷中散著窯跡、一座登窯，以及舊時陶工家屋的痕跡；鍋島藩窯橋與鍋島藩窯公園，把這段藩窯的來歷留在步道的地名裡。

把這片產地撐住的，是幾個把人與技法接起來的組合。伊萬里市內二十一間窯元組成的陶瓷組合，辦繪付體驗，也經營後繼者養成。範圍更大的佐賀縣陶磁器工業協同組合成立於1949年，涵蓋伊萬里、有田、嬉野、武雄的產地窯元，近年組合員約七十餘家，維護有田、伊萬里與肥前吉田燒的品質。伊萬里・有田燒被列為傳統工藝，組合據此經營的後繼者養成，把繪付、轆轤與石膏型製型的技術一代代教下去。另一邊，伊萬里・有田燒傳統工藝士會與佐賀縣陶磁器技能士連合會，曾以八十三名傳統工藝士、二十五名技能士的陣容，在佐賀縣立九州陶磁文化館合辦作品展，目標就寫在他們自己的話裡：育成後繼者、研磨技術、振興工藝。

繞過地質與窯火，這批器最終還是回到餐桌上。佐賀縣的陶瓷組合把「支撐食文化的食器」寫進自己的任務，也在傳統紋樣之外，加入講究機能與日常使用的設計：白與藍的現代紋樣，讓餐桌清爽好配；細緻的染付小器，各有各的表情。在有田，像 2016/ 這種在有田燒創業四百年時誕生的品牌，把國內外設計師的構想，交給有技術的窯元做成器，附設的空間也能當咖啡座坐下來用。從展覽櫃到咖啡杯，從獻上器的歷史到今天的一餐一飲，伊萬里・有田燒最實在的樣子，是被人握在手上、盛著食物的一只器。